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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6年陈景润病逝后,依然睁着眼睛,妻子由昆:他临终前有两件憾事

来源:谈古论今历史有道

1979年10月,北京西郊清冷的夜风把校园里的梧桐叶吹得沙沙作响。清华礼堂内灯光大亮,陈景润刚结束一场关于“哥德巴赫猜想进展”的报告,台下掌声经久不息。他顶着一头凌乱短发,略带羞涩地收拾讲稿,随后把那张写满繁复推导的纸折好塞进口袋,脚步匆匆离开。没人想到,在外界聚光灯突然照来之前,他已在小屋里孤独奋战二十余年,午饭常常是一碗面加两只鸡蛋,时间掰得比算法还细。

走下台阶时,一位年轻军医正迎面而来,她侧头看了他一眼,又很快低下头。她就是由昆,此时在北京解放军309医院进修,对这位“数学明星”只有远远的敬意。命运就是这么巧,同年11月的体检名单里,两人被安排进同一病区。初见场景简单到让人发笑:陈景润躺在病床上看书,发现门口探出两个脑袋,他抬头问:“新来的医生?”短暂对话竟成漫长故事的开端。


(资料图片)

由昆出生成长在湖北,1969年入伍,1971年考进湖北医学院。她习惯了穿白大褂奔跑在病房之间,对于爱情并不着急。可陈景润第一次记住了她的姓名和单位,不得不说,这在他满脑子数字的世界里相当罕见。往后十几天,每当走廊相遇,他总会绽开一个有些笨拙的笑:“由医生,又值班啊。”同事取笑他“像个孩子”,他却认真地翻出英语口语练习册,说想请她一起学语言——事实上,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多聊几句。

感情进展颇像一场慢热的公式推导。半个月后,由昆被调到陈景润所在病房值夜班。午夜查房,他捧着薄被站在门口,压低声音:“你……有男朋友吗?”由昆轻声答:“没有。”这一句像按下启动按钮,陈景润回到床上久久难眠,第二天起,晾衣平台成了两人固定“课堂”,一边晒衣一边听BBC英语。由昆担心跟不上,他说:“没事,你教我发音,我教你数学,互补。”

1978年末的《哥德巴赫猜想》一文让陈景润声名大噪,情书雪片般飞来,他却统统束之高阁;惟独那位在夜色里为病人奔波的女军医,令他无法忽视。终于有一次,他鼓足勇气脱口而出:“如果你不答应,我可能这一辈子就独身了。”话出口,他脸涨得通红。由昆静默数秒,心里一阵柔软,轻轻点头,一场异地两年的书信岁月由此展开。

1980年8月25日,47岁的陈景润和28岁的由昆在北京举行简单婚礼。数学所分给他一室一厅旧房,他嫌装修耽误时间,屋里除了新添的沙发几乎空荡。婚礼当天,华罗庚、陈省身等学界前辈到场致贺。人群散去,夜色里新娘摸黑整理行李,新郎却又趴在桌上写公式,由昆笑着摇晃灯绳:“先睡觉,明天再算。”陈景润迟疑片刻,才起身把稿纸夹好。

工作与生活仍像两条平行线,但由昆努力让它们偶尔交点。她为丈夫配置食谱、拉他下楼散步,他总念叨“浪费时间”,却在由昆眼神一软时主动去排长队买鸡、买鱼。1981年夏,儿子陈由伟出生。手术签字时,医生询问“保大人还是保孩子”,陈景润毫不迟疑:“保大人。”由昆后来对同事感慨:“那一刻所有辛苦都值了。”

夫妻真正团聚是在1985年。邓小平得知学者家庭分居情况,批示尽快解决,翌年由昆调回北京。可好景不长,1984年那场交通意外让陈景润后脑重伤,诊断帕金森综合征,写字开始颤抖,行走需搀扶。此后十二年,他在病房与书房之间往返,稿纸上依旧是密密麻麻的符号,但行距明显变大,笔迹也歪斜。由昆常说:“他跟时间赛跑,我在旁边跟他赛跑。”

1996年1月18日,高烧、肺部感染,医院下病危通知。1月27日深夜,陈景润呼吸骤停,由昆一把掐住他舌根,才等来抢救团队。2月初病情稍稳,他睁着浑浊却清醒的双眼,示意要过63岁生日。妻子答应5月22日接他回家庆生,他露出微笑,眉角竟浮现少年般的满足。遗憾的是,病魔不给宽限。3月10日,再次高烧;3月19日凌晨,生命终点不可逆转。

护士回忆,当天他睁大双眼,似在寻找什么。由昆擦去泪水低声问:“还有心愿吗?”他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。最终未完成的,是“1+1”问题的进一步突破,以及“看着儿子成年”。这两件事,成了他留下的最后叹息。

遗体告别仪式上,黑白遗像里的他依旧清癯,目光却温和。由昆整理遗物时,发现厚厚一叠书信,都是写给自己和儿子的,从拼写工整到潦草难辨,时间像一把无形刻刀。她把信收进木匣,放在书房最醒目的架子——那里原来堆满演算草稿,如今只剩静止的纸张。

陈由伟成年后,本科转入数学系。他告诉朋友:“父亲没看见,但我知道他想让我踏上这条路。”由昆如今仍在医院出诊,偶尔会把那串熟透的儿歌哼出来——当年陈景润教儿子背的九九乘法表,从来没错过一字。人问她是否还有遗憾,她摆摆手:“他走得太早,可他的方程还在继续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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